顾忆华很忙,对她的采访就是通过电话完成的。在接受采访的前一天,她才从外地出差归来。而几天后,她又要在几个城市间穿行。如此忙碌,顾忆华却没有显露疲态,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透着快乐与幸福的声音。
人在一生中总会尝试各种不同的角色,而对顾忆华来说,有两个角色是做起来最得心应手的——老板、母亲。一个开过47家店的台湾零售业女强人,一个四个孩子眼中的好妈妈,人们似乎很难从中看出什么联系,但这就实实在在地交汇在顾忆华的身上。
工作 一个曾经为之疯狂的词1994年,顾忆华从万客隆跳槽到了B&Q特力屋。对于这次职业变动,她身边的朋友直呼看不懂。当时,顾忆华在万客隆的采购金额是23亿台币,而B&Q特力屋的采购金额只有1亿台币。若干年过去了,随着万客隆在台湾市场淡出,B&Q特力屋渐行渐强,当年的朋友开始称赞起顾忆华的超前眼光。
记者:采购工作是非常辛苦的,您为何会“自讨苦吃”,选择从采购助理做起?
顾忆华:大学毕业时,我到万客隆应征。当时万客隆刚刚进入台湾,老师告诉我,那里有机会,也有挑战,而我恰恰是一个喜欢挑战的人。进入公司后,我到的第一个部门是百货部,里面有七八个组。采购工作很辛苦,一年后,我成了唯一在百货部活下来的应届毕业生。
记者:您还能回忆起当时的辛苦经历吗?
顾忆华:那时我都是早上去上班,晚上十一二点才下班。因为住得比较远,我每天还要在路上花去两个小时。台湾经常会有台风,我记得有一次台风来了,本来是不用去上班的,但因为我很早就出门了,没有接到老板的电话通知。当时的风雨很大,我骑的那辆摩托车的后轮破了。没办法,我只能“牵”着它走。走了大概25分钟,我才看到一家大门半开的店。那天我到公司后发现,只有大老板和几个主管在。你可能无法想象,当时我工作所挣的钱还没有大四当家教挣得多。不过,对我而言,零售业是很有魅力的,我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。
记者:您当初为什么会决定跳槽到特力屋?
顾忆华:在万客隆,我负责的是饮料采购,我常笑自己是“one dollar buyer”。同一种饮料在别的超市卖129元,我们就要卖128元,而我的工作就是要让供应商让出一块钱。我不喜欢这样的工作,所以选择离开。但到了特力屋后,我经历了长达三年的不适应期,因为我的采购金额始终没有在万客隆时大。
记者:那您是如何坚持下来的?
顾忆华:进入特力屋后的第三年,我的一个好朋友患癌症去世了。这个朋友最大的愿望就是生小孩,但她没能实现这个愿望。看到这个朋友,我突然感到自己很幸福,有爱我的先生,有可爱的小孩,有很好的公婆和父母……工作不顺利又怎么样?人的一生又不是只有工作。以前的我一心追求工作。因为家境清寒,从学生时代起,我就打好几份工,努力挣钱付学费。后来,我又告诉自己:“我不能没有工作!”我一直使劲往上爬。但朋友的事让我的人生观有了很大转变,我开始学会知足。一个人的心转变了,观念和态度也会跟着转变。我不再是那个说话很直、语速很快、很有攻击性的人,几年下来,我的目光变柔和了,语速变慢了,也懂得如何疏解压力了。
转战上海 只因董事长的一句话
在台湾,顾忆华身居高位,薪水丰厚。日子本可以在平静中度过,但2004年,顾忆华接受了公司任命,带领团队转战大陆。在举家迁移上海前,顾忆华拼命地把美容院的预购券用完;又把养了多年的波卡狗送给亲友;她的先生也没有闲着,上班时,车子就停在公司底下的广场,有兴趣想买的同事,就到楼下看车……就这样,带着一家三代共八口人,顾忆华来到了上海。